沈坚老师在11月4日凌晨3点20分走了。
很意外,突然。
昨天晚上7点半的时候突然收到学长的消息:沈坚病危,还想去见一面的话马上去医院。
那种突然的迷惑,怀疑…
周一的时候就听到沈坚的课先由其他的老师代课,通知是说他有事,群里的几个学长还在开玩笑。我也没想到再过一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在线下见过沈坚之前我对他是抱有偏见的,从网上了解的他:说话阴阳怪气,作业又多又没有意义…
第一次遇到沈坚是在西苑的食堂,在吃早餐。我大一下,也就是上学期才学的高程。先前大一上在QQ上看过他的表情包,所以大致能认出他,只不过现实中的更加沧桑一些。我直接坐在他的对桌,问你是沈坚老师吗,然后就开始介绍我自己,聊了一小会天。晚上大家还去吃了关东大碗,和老师轻松地谈天论地。
线下见过沈坚之后,基本可以排除掉网上对他的虚假负面言论。我看到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可爱小老头。线下讲话的方式其实和线上差不多,所以这个时候想象他以线下的口气,去讲那些线上的听起来刻薄的话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我经常在高程群给人答疑,沈坚那个时候也有注意到,有一次也直接在群里@我说,预定26猪脚哥哥。后面高程总群分好几个小群了,答疑不太方便,有几个学长就把我推荐进了助教答疑群。

大一在答疑群的几个月我觉得我也是付出了不少的时间回答同学们的问题。我还记得我填文档作业的那个问卷的时候,有一栏可以填其他问题,我说我想要贡献一些力量,可以减轻助教们的压力,因为在开学期间一直看到学长们在群里忙着答疑,一些问题也不一定能得到及时的解答。到现在回头看,其实沈坚老师的工作量是最大,而且还很难分摊给助教。
更多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在助教群里面聊天,聊生活,聊未来。有时候会谈到AI之于高程的未来。群里有时候他会叫来改改作业,或者是一些服务器维护的杂事。他是我们的老师,也像我们的朋友。
很明显我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器重,不论是对我的帮助还是交给我做的一些事情。我想一提到助教干活,或者是抉择高程的发展,他一定是能想起我的吧。
我在高程拿了两个优,毫不夸张地说就是我在这个课程上努力的结果。并且根据我见过的周围的人中,努力学这门课的人也都是拿了好结果。学长也认为这是一门大学中为数不多的付出努力就会得到收获的好课。
自从和 Larry 熟络之后我很喜欢收集他在QQ上发的话,几乎每一句不涉及人名/地名/特定名词的都会被我截图并制作成表情。

Larry 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要好的,经常就约饭约饭的。学长还会开一些小玩笑弄得 Larry 骂两句,或者是禁言一会。我在这个家庭里面找到了一种归属的感觉,也会有一种永远都会如此的错觉。我总觉得好像我能贡献我的本科剩下的三年给 Larry,给高程,给学弟学妹们,就像我所看到的敬仰的学长那样,直到 Larry 退休。

很奇妙的是,恰好在一周之前,我在答疑群里面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我还能陪 Larry 多少年
Larry 没有回答我。
消息很突然,到医院楼下的时候没有看到多少人,大家基本都还在路上,还有从北京要回来的。之后有很多学长学姐到现场,可能有三四十号人的样子。我们没能见到老师最后一面,这么多人就这样去医院就是纯添乱,但是谁又不想来看看老师呢?现场大家的情绪都是控制住的,甚至还能说点轻松的笑一笑,互相认识一下,寒暄两句。
十点左右从医院再出来,我们仍希望能有奇迹发生。11点多回到宿舍,看了会消息,12点上床。我躺了半个小时,辗转反侧,偏偏就是睡不着。几个小时给我带来的冲击真的太突然了,我开始一边刷抖音一边看消息,一边思考很多的事情。放下手机想安心入睡,却一点也睡不着。

凌晨3点半左右看到微信群里面家属说老师在3:20走了。助教群里面我们就开始发与老师之前的聊天记录。看到学长发的聊天记录真的感到痛心,能看到老师在深夜操劳很多的问题,比如代码文件的编码问题这种细节都需要处理,避免给学生带来不公平的失分。就算是有学长们的帮助,他也需要掌控很多的细节。
早上8点又醒过来了,看群里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流眼泪。直到看到微信群里发的

恍然我就感受到了冲击,然后就是无法控制的情绪,呼吸,抽动。我终于是哭出来了。
下了床也不想移动,一直在看着老师生前留下来的聊天记录、照片、表情包。
我没法出门,我没法控制突然而然地掉眼泪,直到中午好些了才敢出去买早餐。
作为老师的助教,我很难说最为得力,但我认为足够诚实。我能够对于不合理的地方提意见修改,或者对于需要改革的地方出力。但是我现在在想,会不会我的这些行为会增加老师的负担,我会不会就是压垮老师的一个,我后悔当高程助教。
清醒之后想想,老师也是会希望他的学生能够得到更好的教学,对于我们的意见也是会采纳。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一定还会为他的课程和学生着想。
我认为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在此刻却又无比渴望有魂灵存在。
沈坚老师,我想你了,晚安。